《风起少年时》:004班主任登场

第四章 班主任登场

"都到齐了吧。"

顾岚站在讲台上,声音不高不低,像是说给每一个人听。她先把册子翻开,又合上,目光在教室里缓缓转了一圈,从左边转到右边,从窗边转到门边,最后落回讲台。

然后她转身,拿起黑板擦,把黑板上上一届学生留下的那半行英文单词,一下一下地擦掉了。粉笔灰在午后的光里浮起来,又慢慢落下去。

她擦得很干净,连粉笔槽都顺手抹了一遍,才放下黑板擦,转回身。

"我叫顾岚,是你们的班主任,教语文。"她顿了顿,"从今天开始,初一(3)班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你们的事,也是我的事。"

"从今天起,你们就不再是小学生了。"她又说,"书包可以换新的,作业本可以换新的,连'从前'都可以换新的。初中三年,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我希望你们把它过成'以后想起来会笑'的三年。"

她说完,没有急着往下讲,让这句话在教室里停了一会儿。

她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,每个字都咬得清楚,带着一点南方口音。教室里很安静,连后排的江驰都坐直了,没再翘腿。

"先点名。"顾岚翻开名册,念出第一个名字,"赵凯。"

"到!"前排一个男生站起来,声音洪亮,又补了一句,"老师好!"

顾岚点点头,示意他坐下,接着念。她念名字的方式很特别——念一个,停一下,等那人应了,她会抬眼,认真地看那人一眼,像是在把名字和脸对上号。

"苏雨桐。"

"到。"前排一个短头发女生站起来,声音干脆,"老师,我叫苏雨桐,雨水的雨,梧桐的桐。"

"雨桐。"顾岚念了一遍,点点头,"名字好听,坐吧。"

"王强。"

"到!"一个高个子男生站起来,嗓门不小。

"李二胖。"

教室里静了一瞬,然后"哄"地笑开了。站起来的男生个头不高,有点圆,脸涨得通红:"老师,我姓李,叫李俊杰……二胖是我小学的外号……"

顾岚弯了一下嘴角:"那你希望我叫你什么?"

"……叫我李俊杰就行。"

"好,李俊杰。"顾岚在名册上勾了一下,"坐吧。外号的事,你自己说了算。"

那个男生坐下去的时候,同桌悄悄说:"李俊杰,你这外号以后怕是要传遍全校了。"李俊杰嘟囔了一句:"你闭嘴。"

教室里笑声一片。林屿也弯了一下嘴角。他忽然觉得,这个老师点名,好像不只是点名。

"陈浩。"

"到!"一个男生站起来,声音洪亮,"老师,我叫陈浩,浩瀚的浩!我妈说希望我心胸宽广!"

"浩瀚的浩,"顾岚点点头,"好名字。坐吧。"

"张磊。"

"到!"一个胖胖的男生站起来,挠了挠头,"老师,我叫张磊,三个石头那个磊。"

"石头多了结实。"顾岚说。

张磊愣了一下,然后咧嘴笑了:"老师您真会说话!"

"江驰。"

"到——"江驰拖长了音,站起来,笑嘻嘻的,"老师,我坐这儿行不?我觉得这个位置风水好,靠窗,通风!"

"先坐着,待会儿排座再说。"顾岚没有笑,但声音里没有责怪的意思,"江驰,名字好,驰骋的驰。"

江驰愣了一下,然后咧嘴笑了,笑得眼睛都眯起来:"老师,您是第一个念对我名字的,我小学老师老叫我'江驰(池)'!"

教室里响起一片笑声。顾岚也弯了一下嘴角,很快又收住:"坐好。下一个。"

林屿坐在窗边,听着顾岚一个一个点名,心跳慢慢快起来。他盯着名册,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排在第几个。

"夏星晚。"

"到。"窗边第一排,那个女生站起来,声音清亮,带着一点笑意,"老师,我坐窗边,行吗?"

顾岚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窗外:"窗边光线好,但太阳晒的时候注意别眯眼。坐吧。"

"谢谢老师!"

夏星晚。

林屿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
星晚。星星的星,夜晚的晚。

他忽然觉得,这两个字放在一起,很好看。

像一句诗,又像一盏在夜晚亮起来的小灯。

他低头,看见自己桌角的那块橡皮。橡皮上印着一颗小星星,是小学毕业的时候,同桌送他的,用了三年,图案已经磨得快看不清了。

他伸手,用拇指,轻轻摩挲了一下那颗小星星。

忽然觉得,今晚的星星,好像也不远。

他低头,装作在整理桌斗,耳朵却竖着,听她坐下时椅子发出的那一点声响。

"林屿。"

林屿猛地回神,条件反射地站起来:"到!"

声音有点大,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后排有人笑了一声。他耳朵一下子热起来,站着,不知道该不该坐下。

顾岚看着他,目光停了一瞬,像在确认什么,然后说:"林屿,屿是岛屿的屿吧?"

"……嗯。"

"好名字。"顾岚低头,在名册上勾了一下,"坐吧。"

林屿坐下,手心出了一层汗。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,过了好一会儿,才敢往窗边第一排看一眼。

夏星晚正低着头,在桌斗里翻东西,没注意到他。

他松了一口气,又有点说不上来的失落。

点完名,顾岚合上名册,拿起粉笔,转身在黑板上写字。

她的字很好看,方方正正,一笔一划都稳。她写了三行字,然后转过身,用粉笔点着黑板说:"这是我带班的第一条规矩——你们班有45个人,我记性不好,但我会努力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。你们也要一样,记住同学的名字,叫对同学的名字。这是对一个人最基本的尊重。"

教室里安安静静。

林屿坐在窗边,把这个数字听进了心里。

45个人。

他也是这45个里的一个。

他忽然觉得,"45"这个数字,好像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——它不再是报名表上的一行字,而是45个活生生的人,45个名字,45张脸。

他是这45分之一。

这个念头,让他心里那点"我是新来的"的感觉,轻了一点。

有同学举手:"老师,那要是家里有事,实在迟到怎么办?"

"提前请假。"顾岚说,"跟我或者班长说一声,不算迟到。但有事要提前说,不要一声不吭地晚到,让全班都担心。"

又有人问:"那要是忘了请假,第二天补行不行?"

"行。"顾岚说,"补请假和值日一样,都是把'没做到'变成'做到'。人都会忘事,忘了不要紧,补上就好。"

她顿了顿,加了一句:"我罚的是态度,不是人。"

教室里静了一瞬,然后有人小声说:"这老师,讲道理。"

"不是讲道理,"旁边的人说,"是有道理。"

林屿坐在窗边,把这两句对话听进耳朵里,默默记下:迟到要提前请假,忘了要补。

顾岚放下粉笔,说:"第二条规矩,写在第三行——不迟到。"

她指着黑板:"每天早晨七点二十到校,七点二十五早读开始。我不要求你们第一个到,但要求你们守时。迟到了不罚抄,罚什么?罚你第二天提前十分钟到,帮值日生把教室打扫干净。一条一条来,不许代劳。"

"第三条,"她又写下一行,"值日责任制。"

"咱们班45个人,卫生轮值,一周一组,每组负责一周。值日不是惩罚,是责任。教室是你自己的地方,你愿意待在一个脏教室里,还是愿意待在一个干净的教室里?"

"干净的!"江驰喊了一声。

"那就好。"顾岚看了他一眼,"这一周值日表排出来,我会贴在后墙。谁值日,谁负责,出了问题不追责别人,先问自己。"

"老师!"有人举手,"那我们组要是有个老赖床的,总迟到,值日老晚到怎么办?"

"那就全组等他。"顾岚说,"等他来了,一起干。你们是一个组的,他赖床,你们看着办。我不管过程,只管结果。"

"……这招狠。"有人小声说。

"狠吗?"顾岚说,"我这是教你们一个道理——一个组的事,就是每个人的事。"

她顿了顿,声音放轻了一点:"第四,也是最后一条,我把它写在最前面——对事不对人。"

粉笔在黑板上划出四个字,她写得比前面都慢。

写完,她把粉笔放回粉笔盒,拍了拍手上的灰:"这四条,就是我们班的班规。不多,但每一条我都会执行。以后三年,咱们班的所有事,都在这个框架里解决。你们觉得不公平的,可以来找我讲道理,我随时欢迎。"

她停了停,又补了一句:"记住,规则是拿来用的,不是拿来背的。"

她看着黑板上的字,像是在跟自己确认,然后转过身,目光扫过全班,最后落在林屿这边。

"这四条班规,我待会儿抄一份,贴在后墙。"她说,"贴在墙上,不是给人看的,是给人记的。哪天你们不用抬头看,也知道这几条规矩,班规就真的立起来了。"

教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
有人问:"老师,您教几年语文了?"

"第八年。"顾岚说。

"八年!那您挺年轻啊!"

"年轻是相对你们说的。"顾岚淡淡地说,"对你们来说,我大概是'上了年纪的班主任'。"

"没有没有!您看着就像大学生!"

"马屁收到。"顾岚说,"但作业不会少。"

全班又笑。

林屿也弯了一下嘴角。

他忽然觉得,这个老师,好像有一种本事——把一件正事说得很轻松,又把一件轻松的事,说得很正经。

"对了,"顾岚又想起什么,"下周一,全校升旗仪式,咱们班统一穿校服。校服今天都领了吧?"

"领了——"稀稀拉拉地回答。

"没领的,明天中午去教务处领。还有,"她顿了顿,"明天开始正式上课,各科老师会陆续来。见到老师,记得问好。"

"好——"

她看了看窗外,又转回来说:"今天就这样。排座位。"

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。

"以后你们在班里,不管成绩好坏,不管调皮还是安静,犯了错,我批评的是这件事,不是这个人。一件事没做好,改了就行。我不会因为一次考砸就否定谁,也不会因为一次表现好就捧谁。"

她转身,目光扫过全班,最后落在林屿这边。

"我带的班,不看成绩看态度。"

"成绩可以慢慢提,态度先要立起来。"

教室里静了一瞬。然后不知道是谁先鼓的掌,稀稀拉拉,很快连成一片。江驰拍得最响,一边拍一边喊:"老师霸气!"

顾岚等他喊完,才淡淡地说:"好了,马屁留着点。接下来我们说正事。"

班会的后半段,顾岚讲了很多琐碎的事:课表安排、早读时间、课间操位置、饮水机使用注意事项、窗台上那两盆绿植的浇水排班。

"课间操,咱们班在操场东边第三列,从前面数第七个位置。"她说,"明天早上第一次出操,我会带你们认地方,认一次,以后就不许走错。"

"饮水机,接热水的时候小心,别烫着。上学期有个班,接水的时候打闹,把热水洒了,差点出事。我不希望这种事在咱们班发生。"

"还有,"她顿了一下,"手机。我知道你们有人带了手机。学校规定,手机不能带进教室。带了就放书包里,关静音,别拿出来。被我看见,没收一周,自己来拿。被我发现两次,请家长来取。"

教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哀叹。有人小声说:"我还想带手机拍作业呢。"

"拍作业可以回家拍。"顾岚说,"教室里,就是学习和休息的地方。"

"还有作业的事,"她顿了顿,"作业我一般留得不多,但留了就认真做。字写工整,比写得多重要。我批作业,先看态度,再看对错。"

"哦——"底下有人应了一声,拖长了音。

她说完这些,才转到那两盆绿萝上。

她说:"窗台上那两盆绿萝,是上一届学长学姐留给咱们班的。我数了数,叶子有二十八片,一片都不许给我养死。"

有人笑起来。

顾岚没笑,继续说:"这两盆绿萝,以后就是咱们班的班花班草,值日组负责浇水,一周两次。"

江驰在后排举起手:"老师!那万一养死了怎么办?"

"养死了,养死的那一组负责再买一盆补上,还能顺便学个植物养护。"顾岚说,"你要是能让它起死回生,那我给你写表扬信。"

"那这两盆花叫啥名字?"有人问。

"没名字。"顾岚说,"你们给它取一个。"

"叫班花!"江驰喊。

"俗!"王强说,"叫'三班绿'!"

"什么三班绿,难听死了!"李二胖说,"叫'希望'!生机勃勃!"

"就叫班花吧,"张磊一锤定音,"多亲切!"

顾岚没接他们的话,只淡淡地说:"名字的事,你们自己商量。商量不出来,就一直叫'那两盆绿萝'。"

全班又笑。林屿也弯了一下嘴角。他发现自己好像没那么紧张了——这个老师说话不凶,但每一句都很有章法,像是把什么都想好了。

"对了,"顾岚忽然像是想起什么,目光落在林屿这边,又落在窗边第一排,"刚才我进教室之前,看见有个同学在窗边捡叶子,捡起来又放回去了。"

林屿的心"咯噔"一下。

"捡叶子的那位同学,不用不好意思。"顾岚的声音带着一点温和的笑意,"老师觉得,能注意到一片叶子的人,心里都装着很细的东西。这是好事。"

林屿的耳朵又热起来。他低着头,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摩挲,不敢抬头。

窗边第一排,夏星晚偏过头,目光好像往他这边飘了一下,又收回去。

林屿没有看见。

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,扑通,扑通,比刚才点名的时候,还快。

他垂着眼,看见自己的手指在桌沿上,攥紧了,又松开。

窗边的光落在他手背上,黄黄的,暖洋洋的。

他忽然想,明天开始正式上课,他要坐在这里,坐很久很久。

这个念头,让他心里那点慌张,慢慢落下来,变成了另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

班会结束前,顾岚把名册合上,又翻开,看了看,说:"今天的事先说这么多。明天开始正式上课,各科老师会陆续来,到时候你们就认识了。"

她顿了顿,抬头,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林屿坐的那一片。

"下面,"她说,"排座位。"

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。

"抽签!""按身高!""我要坐窗边!""窗边有什么好的,晒!"

顾岚抬手,压了压嘈杂声:"不抽签,不按身高。按我的规矩来——先按现在的坐法,微调,后排的往前挪一挪,前排的往后挪一挪,太高的别挡黑板,太矮的别坐最后。具体怎么调,我点名的顺序来,叫到谁,谁拿上书包跟我走。"

她翻开名册,念出第一个名字。

"江驰。"

江驰从后排站起来,手插兜,晃悠悠地走上去,路过讲台的时候还冲顾岚笑了一下:"老师,我跟您说,我视力特别好,坐哪儿都行。"

"那你坐最后一排也行。"

"别别别,老师,我开玩笑的!我坐中间,中间好,中间能听见您讲课!"

顾岚没接他的话,低头看了一眼名册:"行了,先回去。你的位置,待会儿定。"

"好嘞!"江驰也不恼,晃悠悠地走回座位,路过林屿旁边的时候,还冲他挤了挤眼睛。

林屿愣了一下,没反应过来。

"下一个。"顾岚说。

全班哄笑。林屿也笑了。

排座位继续进行。"赵凯,第三列第三排。"赵凯站起来,整了整衣领,走过去,坐下前还顺手把桌上的灰擦了擦。

"夏星晚,第一列第一排。"

窗边第一排,那个女生站起来,抱着书包,走到窗边第一排的位置坐下。她坐下之前,也伸手,把窗台上那盆绿萝往边上推了推,让开一点光。

林屿的目光跟着她移过去,又飞快地收回来。

"苏雨桐,第二列第四排。"

苏雨桐站起来,步子不快不慢,走到位置,坐下,把书包放好,腰板挺直,从头到尾没有多余的动作。

林屿在心里想:这个人,好像做什么都很稳。

他忽然觉得,这个班级,好像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可怕。

窗外,太阳又偏了一点,光斜斜地落进来,落在那两盆绿萝上,叶子绿得透亮。

他坐在光里,等着自己的名字被念到。

他不知道会被分到哪个位置。

但他忽然不那么怕了。

上一篇 《风起少年时》:003初见夏星晚
下一篇 《风起少年时》:005随机排座
目录
更多文章
寻常日子里的微光

寻常日子里的微光

我们总以为,生活里真正值得被记住的,是那些被聚光灯打亮的时刻——一次升职,一场远行,一句被很多人点赞的告白。可真的活过一些年月之后才慢慢发现,生命里最熨帖的温度,往往藏在那些说不上来的寻常缝隙里:清晨第一杯水尚带凉意,窗外有鸟在叫;傍晚回家,楼道里的灯刚好亮着;雨天窝在沙发里,听见雨点敲在玻璃上的细

2026-09-09
4.1K+ 0 0
旧物不语

旧物不语

前些天收拾屋子,把床底那只旧皮箱拖了出来。拉链早就坏了,用一根褪了色的尼龙绳捆着,打了一个我早已忘记从谁那儿学来的死结。打开的瞬间,一股闷了多年的灰尘味扑面而来,不刺鼻,却很沉,像是有人在我鼻尖轻轻按下了某个开关,往事便嗡的一声涌了上来。箱子里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,全是些说扔可惜、说留无用、却又年复一

2026-08-21
3.2W+ 0 0
夏末随笔:蝉声退潮的日子

夏末随笔:蝉声退潮的日子

午后两点,柏油路面还在翻着热浪,可只要在树荫里站上一会儿,就能察觉出不同来。风穿过来的时候,中间夹了一丝凉。夏天还没有走,但它已经在收拾行李了。

2026-08-15
3.5W+ 0 0
那年蝉鸣落幕,我以画笔重启盛夏

那年蝉鸣落幕,我以画笔重启盛夏

  很多年以后,我依然会在盛夏的深夜,被一阵密集聒噪的蝉鸣拽回十八岁的夏天。那是我人生第一个轰然坍塌的夏天,没有如愿的美院录取通知,没有手握画筒奔赴理想的滚烫期许,只有一张冰冷的艺考成绩单,击碎了我整个青春与画笔为伴的所有执念与憧憬。彼时的我偏执地以为,美术艺考是我唯一的出路,联考失

2026-07-09
2W+ 0 0
与青春有关的日子·其三

与青春有关的日子·其三

青春最动人的地方,是它永远相信努力必有回响;可青春最残忍的地方,是它会在某个盛夏,猝不及防地告诉你:不是所有奔赴,都能抵达理想的彼岸。如果说全力以赴的高考是青春滚烫的勋章,那高考落榜,就是一代人猝不及防的断崖,是年少信仰第一次遭遇的崩塌。它藏在盛夏刺眼的阳光里,藏在迟迟不敢点开的查分页面里,藏在无人

2026-06-24
1.5W+ 0 0
与青春有关的日子·其二

与青春有关的日子·其二

如果说青春是一整本翻不完的书,那么高考,一定是其中字迹最潦草、笔墨最浓重、褶皱最深刻的那一页。它不像青春里其他细碎的欢喜那样轻盈、温柔、转瞬即忘,它是沉甸甸的、滚烫的、带着汗水与泪味的,是无数个晨昏颠倒的日夜堆砌而成的盛大仪式。多年以后,当我们褪去年少的莽撞,走过人生无数平凡或跌宕的日子,再回头回望

2026-06-05
1.5W+ 0 0
菜场烟火气

菜场烟火气

我是被一阵声响吵醒的。不是闹钟,是窗外远处传来的、含混却热闹的人声,像谁把一整座小镇的早晨提前搬到了楼下。我趴到窗边往下看,才想起今天是周末,楼下的菜场又早早开张了。雾还没散尽,铁皮棚顶上凝着水珠,第一拨买菜的人已经拎着布袋在摊前挑拣。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,城市真正的时钟,从来不挂在墙上,而是藏在菜场

2026-05-26
1.2W+ 0 0
淘书小记

淘书小记

城市东头有家旧书店,我差不多每周去一次。说不清是为了买什么,更多时候,只是为了在那些书架之间慢慢走一走。木质的书架被岁月浸出了深褐,霉味、灰尘味和油墨味混在一处,闻起来竟不让人讨厌,反倒像某种只属于时间的气味。推门进去,外头的喧闹立刻被厚重的门板隔在了外面,世界小了一圈,也静了一圈。 书店不大,

2026-04-18
1W+ 0 0
春日随笔(其一)

春日随笔(其一)

风是最先感知春的信使,褪去了冬日的凛冽与干涩,裹着几分温润的潮气,轻轻掠过窗棂,捎来大地苏醒的讯息。不必刻意去寻,抬眼间,便是春的踪迹,细碎而温柔,漫不经心地铺满了寻常日子的每一个角落。 晨起推开窗,一股清浅的草木香扑面而来,混着泥土的腥气与花苞的清甜,深吸一口,便觉得浑身的疲惫都被这

2026-04-12
2W+ 0 0
春雨酥,润万物:折柳踏青怀旧人

春雨酥,润万物:折柳踏青怀旧人

三月的风,还带着几分料峭的微凉,一场春雨便循着时节的脚步,悄无声息地漫过了枝头、漫过了田埂,也漫过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。古人说“春雨如酥”,大抵是最贴切的形容——没有夏雨的磅礴,没有秋雨的萧瑟,更没有冬雨的凛冽,这雨,细如牛毛,轻似柳絮,沾衣欲湿,拂面不寒,像一双温柔的手,轻轻抚过世间万物,唤醒了沉睡

2026-04-05
8.7W+ 0 0