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家破人亡,隐姓埋名
第一章:第十一节 破庙候援,寒路奔逃
破庙内的寒气比屋外更甚,破损的窗棂挡不住呼啸的寒风,卷着细碎的雪沫,落在布满灰尘的地面上,积起薄薄一层白。谢珩将木盒紧紧贴在胸口,指尖反复摩挲着盒面的纹路,每一寸触感,都在提醒他这份罪证的沉重,也在灼烧着他心底的恨意。
苏怀瑾守在破庙门口,背靠着残缺的门框,目光锐利地望向青石镇的方向,耳朵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一切动静。他手中握着一把短刀,虽年过半百,脊背却依旧挺拔,周身透着一股久经朝堂风浪的沉稳,唯有眼底的凝重,暴露了他此刻的担忧——沈清辞与青禾等人断后,面对慕容嵩的大批暗卫,能否顺利突围,仍是未知。
小石头蜷缩在佛像旁,身上裹着粗布棉袄,却依旧冻得瑟瑟发抖。他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干粮,目光时不时望向破庙门口,脸上满是焦灼:“苏大人,沈姑娘他们怎么还没来?会不会……会不会出什么事了?”
苏怀瑾缓缓收回目光,语气沉定,试图安抚这个少年:“放心,沈姑娘身手卓绝,青禾与暗卫们也都是经过严苛训练的精锐,他们深谙自保之术,定会避开暗卫的锋芒,准时赶来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守住这里,不要暴露行踪,以免引来更多追兵。”
谢珩抬起头,目光落在破庙门口的方向,眼底满是担忧,却依旧保持着冷静:“苏大人说得对,表姐既然敢留下来断后,就一定有把握脱身。只是慕容嵩的暗卫人数众多,且个个狠辣,我们不能一直在这里被动等待,若是等暗卫搜查到这里,我们就会陷入绝境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不如这样,苏大人,你在这里继续等候表姐他们,我带着小石头,去破庙后面的小路探查一下路况,确认这条小路没有暗卫埋伏,也好为我们后续撤离做好准备。若是有任何动静,我们就以口哨为信号,相互呼应。”
苏怀瑾点了点头,神色凝重:“也好,只是你们务必小心,不可走远,探查完立刻回来。这附近荒无人烟,暗卫很可能会沿镇外的小路搜查,千万不要暴露行踪。”他从袖中掏出一枚小小的铜哨,递给谢珩,“若是遇到危险,就吹这枚铜哨,属下会立刻赶来支援。”
谢珩接过铜哨,贴身藏好,点了点头:“苏大人放心,我们一定会小心。小石头,跟我来。”
两人悄悄绕到破庙后方,推开半人高的杂草,一条狭窄的小路映入眼帘。小路蜿蜒曲折,两旁长满了枯树与荆棘,积雪深厚,看不到任何脚印,显然很少有人经过,与苏怀瑾所说的“隐秘小路”完全吻合。
“公子,这条小路看起来很安全,没有暗卫埋伏的痕迹。”小石头压低声音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小路两侧的草丛,“我们要不要再往前走一段,看看前面的路况?”
谢珩摇了摇头,沉声道:“不必,我们只需确认小路没有埋伏即可,不能走远,以免错过表姐他们,也怕遇到巡逻的暗卫。我们先回去,等表姐他们赶来,我们就立刻出发,前往临水县。”
就在两人准备转身返回破庙时,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,伴随着暗卫的低声交谈,越来越近。谢珩心头一紧,立刻拉着小石头,闪身躲进旁边的荆棘丛中,屏住呼吸,凝神细听。
“大人有令,务必搜遍镇外所有荒坡、破庙,就算挖地三尺,也要找到谢珩、苏怀瑾和沈清辞的踪迹,绝不能让他们带着罪证逃走!”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,带着几分不耐烦,“这破庙附近荒无人烟,他们会不会藏在这里?我们进去看看!”
“走,进去看看,若是能找到他们,我们就立大功了!”另一个声音附和道。
小石头吓得浑身发抖,下意识地想要出声,谢珩立刻抬手按住他的嘴,示意他噤声。他紧紧握着腰间的短刃,目光死死盯着走来的暗卫——一共五人,个个身着黑衣,腰佩长刀,脸上蒙着黑巾,眼神锐利,正朝着破庙的方向走去。
谢珩心中暗叫不好,若是让这些暗卫闯入破庙,苏怀瑾孤身一人,未必能抵挡得住,更何况,他们还没有等到沈清辞等人。他思索片刻,悄悄从怀里掏出铜哨,准备吹哨示意苏怀瑾做好准备,可就在这时,一道熟悉的身影,忽然从另一侧的杂草丛中窜出,动作迅捷如猎豹,手中短刃直指为首暗卫的后心。
“是青禾!”小石头压低声音,眼中闪过一丝惊喜。
青禾身后,跟着沈清辞与两名暗卫,他们身上都沾着血迹,衣衫破损,显然是经过了一场激烈的缠斗,脸上满是疲惫,却依旧眼神锐利。沈清辞看到躲在荆棘丛中的谢珩与小石头,眼底闪过一丝欣慰,随即对青禾使了一个眼色,示意他速战速决。
青禾心领神会,短刃一挑,精准地刺入为首暗卫的后心,暗卫闷哼一声,倒在地上,瞬间没了气息。其余四名暗卫大惊失色,立刻转身,拔出短刃,朝着沈清辞等人砍来。沈清辞与青禾、暗卫们立刻迎了上去,短刃碰撞的脆响,在寂静的荒夜里格外刺耳。
谢珩见状,立刻拉着小石头,从荆棘丛中窜出,握紧短刃,朝着其中一名暗卫冲了过去。他知道,此刻不能袖手旁观,唯有尽快解决这些暗卫,才能避免引来更多的追兵,才能顺利撤离。
苏怀瑾听到外面的动静,立刻从破庙内冲了出来,手中短刀出鞘,加入了缠斗。他虽年过半百,身手却依旧利落,刀势沉稳,每一刀都直指暗卫的要害,很快便划伤了一名暗卫的手臂。
双方缠斗在一起,身影交错,刀光闪烁。沈清辞的身手最为利落,她避开暗卫的攻击,反手一刃,便划伤了一名暗卫的脖颈,鲜血喷涌而出。青禾与暗卫们也个个奋勇,与暗卫们展开殊死搏斗。谢珩与小石头虽身手不及众人,却也拼尽全力,死死缠住一名暗卫,为众人争取时间。
不多时,四名暗卫便被众人合力制服,倒在地上,没了气息。沈清辞松了口气,擦了擦脸上的血迹,走到谢珩面前,目光落在他手臂的伤口上,眼底闪过一丝心疼:“谢珩,你没事吧?伤口有没有恶化?”
谢珩摇了摇头,语气急切:“表姐,我没事,一点皮外伤而已。你们没事就好,刚才可吓死我了,我还以为你们出什么事了。”
“我们没事,只是折损了两名暗卫。”沈清辞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痛色,“慕容嵩的暗卫人数太多,我们拼尽全力,才得以突围,好在没有被他们缠住,顺利赶到这里了。”
苏怀瑾走上前,神色凝重:“沈姑娘,辛苦你们了。刚才这些暗卫,是冲着破庙来的,想必慕容嵩的暗卫,已经开始搜遍镇外的所有角落,我们不能再在这里停留了,必须立刻出发,前往临水县。”
沈清辞点了点头,神色凝重:“苏大人说得对,时间紧迫,我们现在就走。青禾,你带着剩下的暗卫,走在最前面,探查路况,清除障碍;谢珩、小石头,你们走在中间,苏大人,你跟在后面,负责警戒,防止被暗卫偷袭。”
“属下遵命。”青禾躬身应下,立刻带着两名暗卫,朝着破庙后方的小路走去。
众人不敢耽搁,整理好衣物,握紧手中的武器,跟着青禾,踏上了前往临水县的小路。小路狭窄曲折,积雪深厚,寒风呼啸,拍打在脸上,刺骨的疼痛传来,脚下的碎石与冰碴硌得脚掌生疼,可没有人敢放慢脚步——他们知道,慕容嵩的暗卫就在身后,随时可能追来,唯有尽快抵达临水县的据点,才能真正脱离危险。
谢珩走在中间,一边搀扶着体力不支的小石头,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动静。他摸了摸怀里的木盒、铜符、经卷与玉珏,心中满是坚定。沈清辞走在他身边,时不时看向他,眼神中满是守护与期盼。苏怀瑾跟在身后,目光锐利,时刻警惕着身后的追兵,周身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场。
“公子,我能坚持住,你不用扶我。”小石头咬着嘴唇,用力挺直身子,“我们一定要尽快赶到临水县,不能让暗卫追上我们,不能辜负那些为我们牺牲的暗卫兄弟。”
谢珩笑了笑,语气柔和了几分:“好,我们一起坚持,很快就到临水县了。等我们到了据点,就可以好好休息,就可以好好筹划后续的计划,就可以一步步朝着京城走去,为所有枉死之人,讨回公道。”
沈清辞听到这话,眼底闪过一丝坚定:“谢珩说得对,我们不能放弃。慕容嵩的势力再庞大,我们也一定会扳倒他;那座朱墙再冰冷,我们也一定会让复仇的寒烬,将它彻底覆盖。”
苏怀瑾点了点头,沉声道:“属下会拼尽全力,助谢公子、沈姑娘完成大业。临水县的据点,是沈家在北境的重要隐秘据点,负责人是沈家的旧部,可靠可信,我们到了那里,就能暂时安稳下来,再慢慢打探京城的消息,筹划前往京城的路线。”
夜色依旧浓重,寒风依旧呼啸,小路两旁的枯树,在寒风中摇曳,仿佛在诉说着这场复仇之路的艰辛。众人的身影,在微弱的月光下,沿着蜿蜒的小路,缓缓前行,脚步坚定,从未停歇。
身后,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与暗卫的呼喊声,显然,暗卫已经发现了同伴的尸体,正在朝着小路的方向追来。谢珩握紧手中的短刃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——他知道,这场奔逃,还没有结束;这场复仇,才刚刚开始。
可他不再畏惧,因为他身边,有最亲的人,有最可靠的同伴,有满心的恨意与坚定的信念。他相信,只要他们同心协力,隐忍蛰伏,总有一天,他们会踏上京城的土地,踏入那座吃人的朱墙,让所有罪有应得的人,血债血偿,让寒烬,覆满整个朱墙,让沉冤,得以昭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