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：家破人亡，隐姓埋名
第一章：第十二节 雪路追猎，险渡荒岭
夜色如墨，寒风如刀，卷着鹅毛大雪，将通往临水县的小路彻底覆盖。积雪没过脚踝，每走一步都要格外费力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，在寂静的荒岭中格外清晰，仿佛在为这场仓促的奔逃，添上一曲悲凉的注脚。
谢珩搀扶着体力渐衰的小石头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前行，手臂上的伤口被寒风一吹，传来阵阵刺痛，伤口周围的肌肤早已冻得发紫，可他丝毫不敢松懈。怀里的木盒被紧紧护着，哪怕身上的衣衫被积雪浸透，寒意刺骨，他也始终确保木盒不受半点磕碰——这是扳倒慕容嵩的关键，是所有枉死之人的希望，绝不能有任何闪失。
沈清辞走在队伍前方，与青禾并肩探查路况，她身上的黑衣早已被血迹与雪水浸透，发丝凌乱地贴在脸颊上，眼底满是疲惫，却依旧眼神锐利，每走几步，便会停下脚步，倾听周围的动静，警惕着暗卫的追击。折损的两名暗卫，都是沈家培养多年的精锐，想起他们倒在暗卫刀下的模样，她的心中便泛起一阵痛意，却也更加坚定了护好谢珩、守住罪证的决心。
苏怀瑾跟在队伍后方，手中的短刀始终紧握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身后的雪地，不放过任何一丝异常。他年过半百，连日奔波早已耗尽了体力，脚下的积雪磨得脚掌生疼，却依旧脊背挺拔，凭借着多年朝堂沉浮练就的沉稳，时刻警戒着身后的追兵。“沈姑娘，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了，慕容嵩的暗卫，应该是循着我们的脚印追来了。”他压低声音，语气凝重。
沈清辞停下脚步，转身望向身后的小路，只见远处的雪地里，隐约出现了几道黑影，伴随着急促的马蹄声，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驰而来，积雪被马蹄踏起，溅起漫天雪沫。“不好，他们追得太快了！”她神色一沉，“这条小路狭窄，不利于周旋，我们必须尽快穿过前面的荒岭，才能摆脱他们的追击。青禾，你带着一名暗卫，加快速度，去前面探查荒岭的路况，看看有没有可以隐蔽的地方，若是遇到埋伏，立刻回报！”
“属下遵命！”青禾躬身应下，立刻带着一名暗卫，纵身朝着前方的荒岭奔去，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。
众人不敢耽搁，加快脚步，朝着荒岭的方向前行。小石头的体力已经彻底透支，脚步踉跄，好几次险些摔倒，谢珩始终紧紧搀扶着他，时不时从怀里掏出一点干粮，让他补充力气。“公子，我……我真的走不动了，你们别管我了，你们快走吧，别被我拖累了。”小石头声音发颤，脸上满是愧疚，泪水混着雪水，顺着脸颊滑落，瞬间便冻成了冰碴。
谢珩停下脚步，蹲下身，轻轻拍了拍小石头的肩膀，语气坚定而柔和：“胡说什么，我们是一起出来的，要走一起走，绝不会丢下你一个人。还记得望云寺的师父们吗？还记得那些为我们牺牲的暗卫兄弟吗？我们不能放弃，只要我们穿过这座荒岭，就能抵达临水县，就能暂时脱离危险，就能继续报仇雪恨。”
沈清辞也停下脚步，走到小石头身边，从袖中掏出一块暖玉，塞进他的手里：“拿着这个，能暖一点。再坚持一会儿，我们很快就到了，青禾已经去探查路况了，只要我们穿过荒岭，就有希望了。”
小石头握紧手中的暖玉，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暖意，看着谢珩与沈清辞坚定的眼神，心中的愧疚渐渐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信念。他咬着嘴唇，用力点了点头：“公子，沈姑娘，我记住了，我一定坚持住，绝不拖你们的后腿！”
众人继续前行，身后的马蹄声与暗卫的呼喊声越来越近，仿佛就在耳边。雪越下越大，视线变得愈发模糊，小路两旁的荆棘划破了他们的衣衫，留下一道道血痕，刺骨的疼痛与刺骨的寒意交织在一起，却没有人敢放慢脚步。
不多时，青禾从前方奔了回来，神色急促：“沈姑娘，谢公子，前面的荒岭地势险峻，有一处狭窄的山隘，是通往临水县的必经之路，只是那里地势险要，易守难攻，很容易被暗卫埋伏。另外，我在山隘附近，发现了一些新鲜的脚印，不像是我们的，也不像是寻常猎户的，恐怕……已经有暗卫提前埋伏在那里了。”
众人心中一沉，谢珩皱起眉头，沉声道：“慕容嵩果然心思缜密，不仅派人追来，还提前在必经之路设下埋伏，看来，他是铁了心，要将我们斩草除根了。”
苏怀瑾思索片刻，沉声道：“事到如今，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若是退回原路，只会被身后的追兵追上，陷入前后夹击的绝境；若是贸然穿过山隘，又怕中了暗卫的埋伏。不如这样，沈姑娘，你带着一名暗卫，从山隘两侧的陡坡绕过去，悄悄清除埋伏的暗卫；青禾，你带着谢公子、小石头，从山隘正面过去，吸引暗卫的注意力；属下留在后面，牵制身后的追兵，为你们争取时间。”
“不行，苏大人，你年事已高，留在后面牵制追兵，太过危险了！”谢珩立刻反对，“要留也是我留下，你带着小石头，跟着表姐他们走，你是唯一知道当年全部真相的人，你不能有事！”
“谢公子，此事万万不可！”苏怀瑾摇了摇头，语气坚定，“你是谢家、沈家唯一的希望，你必须活着抵达临水县，必须带着罪证，早日踏入京城，为谢家翻案。属下年过半百，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，能为谢公子争取时间，能为谢家报仇，是属下的荣幸。”
沈清辞看着两人争执，神色凝重，语气坚定地说道：“好了，都别争了。苏大人说得对，谢珩，你不能留下，你必须带着罪证，带着小石头，顺利抵达临水县。这样，我带着青禾，绕到山隘两侧，清除埋伏的暗卫；苏大人，你带着一名暗卫，留在后面，牵制身后的追兵，尽量拖延时间；谢珩，你带着小石头，趁着我们清除暗卫、牵制追兵的间隙，快速穿过山隘，在山隘另一侧的破屋等候我们，我们随后就到。”
她顿了顿，从袖中掏出一枚沈氏暗纹令牌，递给谢珩：“拿着这个，到了临水县，找到‘悦来客栈’，客栈老板是沈家旧部，看到这枚令牌，他就会接应你们。若是我们迟迟没有赶来，你们就先跟着客栈老板，前往沈家的据点，不要轻易露面，等我们的消息。”
谢珩接过令牌，双手微微颤抖，眼底满是不舍与担忧：“表姐，苏大人，你们一定要小心，一定要平安赶来，我们在山隘另一侧等你们，绝不等走！”
“放心，我们一定会平安赶来。”沈清辞笑了笑，眼底却满是决绝，“记住，无论发生什么，都不要回头，不要停留，尽快穿过山隘，抵达临水县。保护好自己，保护好小石头，保护好罪证，就是对我们最好的帮助。”
苏怀瑾也点了点头，拍了拍谢珩的肩膀：“谢公子，去吧，不要辜负我们的付出，不要辜负谢大人的期望。属下一定会拼尽全力，为你们争取时间。”
谢珩咬了咬牙，紧紧握住手中的令牌与短刃，搀扶着小石头，点了点头：“好，我们在山隘另一侧等你们，你们一定要小心！”
话音落，沈清辞与青禾立刻转身，朝着山隘两侧的陡坡奔去，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。苏怀瑾也带着一名暗卫，停下脚步，握紧手中的短刀，转身望向身后的追兵，神色坚定，做好了牵制追兵的准备。
谢珩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不舍与担忧，搀扶着小石头，朝着山隘的方向快速奔去。身后，已经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、马蹄声与暗卫的怒吼声——苏怀瑾与暗卫，已经与追兵缠斗在一起，用生命，为他们争取着撤离的时间。
山隘果然狭窄险峻，两侧是陡峭的陡坡，中间只有一条狭窄的小路，积雪深厚，行走异常艰难。谢珩搀扶着小石头，一步一步，艰难地前行，耳边能听到山隘两侧传来的打斗声，那是沈清辞与青禾，在清除埋伏的暗卫。
“公子，你听，是沈姑娘他们的打斗声，他们会不会有事？”小石头声音发颤，目光担忧地望向陡坡上方。
谢珩摇了摇头，语气坚定：“不会的，表姐身手不凡，青禾也很厉害，他们一定会平安的。我们加快速度，尽快穿过山隘，不能让他们的付出白费。”
两人拼尽全力，朝着山隘另一侧奔去，脚下的积雪越来越深，伤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，可他们不敢有丝毫停留。身后的打斗声、惨叫声渐渐远去，前方的路，依旧艰难，可他们的心中，却有着坚定的信念——他们要活着，要抵达临水县，要等沈清辞与苏怀瑾赶来，要继续复仇之路。
不知走了多久，两人终于穿过了山隘，看到了山隘另一侧的破屋。破屋破旧不堪，屋顶破损，院墙坍塌，周围长满了杂草，正是沈清辞所说的等候之地。谢珩扶着小石头，走进破屋，暂时避开了漫天风雪，也暂时摆脱了追兵的威胁。
小石头瘫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发紫，浑身冻得瑟瑟发抖。谢珩也疲惫不堪，靠在墙壁上，大口喘着气，手臂上的伤口已经裂开，鲜血浸透了衣衫，与雪水混在一起，格外刺眼。
他摸了摸怀里的木盒、令牌与铜符，确认一切都完好无损，才松了口气。目光望向山隘的方向，眼底满是担忧——沈清辞与青禾，苏怀瑾与暗卫，他们还在与暗卫缠斗，不知道此刻是否平安，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赶来。
窗外，雪越下越大，寒风依旧呼啸，山隘方向的打斗声，已经彻底消失，只剩下风雪的呼啸声，在荒岭中回荡。谢珩握紧手中的短刃，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。他知道，这场险渡，还没有结束；这场复仇之路，依旧充满了艰险。
可他不再畏惧，因为他知道，沈清辞与苏怀瑾，正在用生命保护着他，保护着这份罪证。他必须活着，必须在破屋等候他们的到来，必须带着所有人的希望，抵达临水县，踏上前往京城的路，让那座朱墙，被复仇的寒烬，彻底覆盖，让所有枉死之人，得以昭雪。
破屋内，寒气依旧刺骨，可两人的心中，却有一股暖意，在悄然燃起——那是希望的暖意，是信念的暖意，是绝境之中，绝不放弃的力量。他们坐在破屋的角落，屏住呼吸，等待着沈清辞与苏怀瑾的到来，也等待着，下一场未知的考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