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风起少年时》:001初入新校园

第一卷 初识盛夏(初一上)

第一章 初入新校园

九月的第一个早晨,太阳刚爬上育英中学那道旧铁门,光已经先一步铺满了整条街。

早晨出门的时候,妈妈一直送到单元门口。她弯腰,帮他把书包带又紧了紧,说:"到了学校,先找个位置坐好,别怕。第一天,谁也不认识谁,大家都一样。"

他"嗯"了一声。

妈妈又说:"午饭钱给你放书包夹层了,别弄丢。水杯带了吗?"

"带了。"

"热了就把外套脱了,别捂着。"

"知道了。"

他走出两步,又听见她在身后喊:"放学早点回来,晚上做你爱吃的排骨!"

他没回头,抬起手,晃了晃,算是应了。其实他更想说一句"知道了,妈",可那几个字在嗓子眼转了一圈,又咽了回去。他不太会把这些话说出口。

那枚平安符是昨晚妈妈系上去的,红色的线,系了个小小的结。他一路走了两站路,指尖一直在那枚平安符上蹭来蹭去,像在给自己壮胆。

林屿背着书包,站在校门对面的人行道上,已经看了很久。

书包是昨晚妈妈新买的,深蓝色,拉链上挂了一枚还没拆封的平安符。他捏了捏书包带,那层布面被他攥得有点发热。校门口的人多得超出他的想象——穿校服的、没穿校服的,背着书包的、提着水杯的,大人牵着小孩,小孩追着大人,嗡嗡的说话声混着自行车铃响,像一锅烧开了的水。

他不是没见过这么多人。小学毕业典礼那天,操场上站了上千人,他也只是站在最后一排,看着前排同学的后脑勺。可那是他认识的人,哪怕只是认识名字。今天不一样。今天这所学校里,他一个名字都不认识。

街边卖文具的摊子支起来了,红底白字的横幅挂在两个摊位中间,写着"新学期新气象,文具大甩卖"。一个穿黄T恤的男生骑着自行车从人群里挤出来,车筐里塞着刚买的笔袋,差点撞上台阶,骂了一声"好险",又笑呵呵地骑走了。

他站在人群外面,像个看客,把这条街上的早晨一点一点看进去。

卖文具的摊子前,一个妈妈蹲下来,正给孩子拉校服拉链,一边拉一边数落:"跟你说了多少次,拉链拉好,你偏不听,走两步就开。"孩子仰着脸,任由她摆弄,眼睛却盯着摊上的新笔袋,亮晶晶的。摊主阿姨手里握着两杆圆珠笔,朝路过的家长喊:"开学大酬宾!笔袋五块!圆珠笔一块!本子五毛!给孩子备一套,新学期新气象!"

一辆电动车从人缝里挤过去,后座上绑着一个书包,书包带子没系牢,一荡一荡的。骑车的大人喊:"坐稳了啊!"后座上的孩子死死搂着大人的腰,脸埋在后背上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
又有一家人走过,爸爸在前面大步流星,妈妈在后面追着往孩子书包侧兜里塞纸巾,孩子不耐烦地甩了甩胳膊:"不要了不要了!"爸爸头也不回:"快走,要迟到了!"

林屿看着这些,忽然有点说不出的感觉。别人家的早晨,都是热热闹闹的,有人送,有人接,有人唠叨。他的早晨,是妈妈站在单元门口,目送他走出很远。

他低头,又看了看自己的鞋带。鞋是新买的,白得晃眼,鞋带系了两遍。他蹲下去,把鞋带又拆开,重新系了一遍。

"走啊,站着干嘛。"身后一个男人骑车经过,捎着后座上的孩子,孩子抱着书包回头看了他一眼。林屿飞快地移开目光,假装在看地上的砖缝。

他深吸一口气,迈进了校门。

育英中学比他想象中大。

进校门是一条笔直的主干道,两边种着法桐,叶子还是绿的,只有零星几片提前黄了,被风一吹,打着旋落下来,落在刚刷过的路沿石上。树干上钉着蓝底白字的牌子,他凑近看,是"教学楼A""教学楼B""实验楼""食堂"。他数了数,光教学楼就有两栋,每栋五层,窗玻璃在太阳底下亮得晃眼。

左手边是操场,塑胶跑道在秋天早晨的阳光下显出沉静的暗红色,草坪上的露水还没干。几个男生已经在跑了,赤着脚,鞋拎在手里,笑声顺着风飘过来。右手边是升旗台,国旗还没升,杆子空荡荡地立着。

主干道旁边立着一排宣传栏,玻璃擦得透亮,里面贴着上一届学生的照片和红纸喜报。他凑过去看了两眼——喜报上印着一行行名字,什么"市三好学生""学科竞赛一等奖""优秀班干部"。他看得很快,目光在那行"学科竞赛一等奖"上停了一下。

他数学不好,从小就知道。

宣传栏后面是实验楼,楼门口摆着两盆铁树,叶子油亮油亮的,像是常年有人照看。几个老师模样的成年人从楼里出来,边走边说话,声音压得低低的,其中一个手里端着保温杯,杯盖上的热气在早晨的阳光里细细地飘。

他收回目光,跟着人流往前走。

路过一棵法桐的时候,一片叶子正好落下来,擦着他的肩膀,落在他脚边。他停下来,弯腰把叶子捡起来,看了看——叶子边缘已经黄了一圈,但叶脉还是绿的,纹路清清楚楚。

他把叶子放回路沿石上,轻轻按了按,像是怕它被风吹走。

这是他到育英中学以后,做下的第一件事。

他一路走一路看,步子放得很慢,像是要把这条路的样子都记下来。这是他这些年养成的习惯——到一个新地方,先看,先记,先找到角落,再慢慢决定自己待在哪里。爸爸说过他这叫"闷",妈妈说这叫"慢热",他自己说不清。他只是觉得,眼睛长在自己身上,先看清楚,总比冒冒失失撞进人群里要安全。

报到点在实验楼一楼大厅。

大厅里拉了四条队伍,每条都排到了门外的台阶上。林屿走过去,站在一条队伍的末尾,前面的男生很高,比他高出大半个头,肩膀宽宽的,正跟旁边一个矮个子男生说话,声音大得像在吵架:"我跟你说,我暑假去省城玩,商场里那电梯,五层高,从上往下看,我腿都软了!"

"那你没坐?"

"坐了啊!硬坐的!下来的时候腿肚子直打转,我妈笑得蹲在地上。"

两个人都笑起来。林屿在他们身后,低着头,把书包带又捏了捏。他其实不觉得他们的话好笑,但他不知道该不该笑。他习惯了——别人笑的时候,他跟着扯一下嘴角,就算不尴尬。

前面的高个男生还在跟矮个子说话,从电梯聊到游戏,从游戏聊到暑假作业:"你暑假作业写了多少?""写了一本。""才一本?我妈给我买了三本,逼着我做,我做了一本就扔那儿了。"高个男生忽然压低声音:"我跟你说,我表哥说,初中作业可多了,天天写到十点!"矮个子"啊"了一声:"那我还玩不玩了?""玩什么玩,上了初中,游戏都没时间打!"

林屿听着,心里默默记下:初中作业很多,写到十点。

他没打过游戏,也不太知道"游戏"是什么感觉。小学的时候,同学们课间聊游戏,聊得热火朝天,他在旁边听着,插不上话。后来他们也就不当着他面聊了——不是排挤他,是习惯了他不说话。

他忽然有点想叹气,又忍住了。

他往前挪了半步,跟着队伍往前走。前面一个女孩正低头翻着书包,翻着翻着,脸色变了,猛地抬头,声音都变了调:"妈!我报到单呢?!"

"你放哪儿了?"

"我明明放书包里了——"她手忙脚乱地翻,越翻越急,眼看就要哭了。

她妈妈从兜里掏出一张纸:"在这儿呢。昨晚我收起来了,怕你弄丢。"

女孩愣了两秒,一把抢过报到单,脸涨得通红:"你不早说!吓死我了!"

她妈妈笑了,摸了摸她的头。

林屿站在她们身后,看着这一幕,弯了一下嘴角。他忽然觉得,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紧张。

队伍又往前挪了挪。他抬头,看见大厅尽头那两排红纸,在人群里若隐若现。

队伍挪动得很慢。前面的人办完手续,攥着一张纸条从人群里挤出来,有人低头看纸条,有人直接问"你分到哪个班了"。林屿听见那些词从身边飘过去:"三班""五班""二班"……每个数字都像一块小石子,砸进他心里,荡开一圈涟漪。

他分到哪个班?哪个班都行。哪个班他都一个人都不认识。

排到他了。窗口里的老师头也没抬,问他:"叫什么?"

"林屿。"他声音不大,说完又补了一句,"树林的林,岛屿的屿。"

"林……屿。"老师翻了翻名册,在电脑上敲了两下,递出一张报到单,"初一新生报到单,先去领校服,再去教室等着。几班等会儿看公示。"

"好。谢谢老师。"他接过报到单,指腹按在纸上,纸张有点毛。

他走出队伍,又回头看了一眼窗口。窗口里的老师已经低下头,在给下一个人办手续,动作快得像流水线。

他站在原地,把报到单看了一遍。

上面印着他的名字、报到序号,还有一行小字:"请于今日下午到初一(3)班教室报到。"

他看了两遍,才把报到单叠好,收起来。

这是他第一次,在正式文件上,看见自己的名字被打印出来,端端正正的,像一件被郑重对待的东西。

大厅另一头贴着两排红纸,是各班新生名单的公示。他走过去,人群围了一层又一层,他挤不进去,也不想去挤,就站在外围,踮着脚,目光在人群的缝隙里找"林"字。

一个女生从人群里钻出来,举着手机拍名单,一边拍一边喊:"妈!我找到我名字了!四班!"

她旁边一个男生酸溜溜地说:"四班有什么好的。"

"四班怎么了?四班风水好!"

林屿没有听他们吵完。他看见人群散开了一个口子,那两排红纸露出来,第一排最上面写着"初一(1)班",下面跟着一串名字。他走过去,一格一格地看。

(1)班,没有他。

(2)班,没有他。

他停了一下,才去看第三张。指尖在红纸上轻轻划过,从那串名字里一个一个找过去。

第三个。

林屿。

两个字端端正正印在红纸上,墨是新的,被太阳晒得微微发亮。

他盯着自己的名字看了好几秒。那几个笔画,横是横,竖是竖,规规矩矩,是他练了六年也没练好看的字。可此刻,它们印在这张红纸上,被太阳晒着,被无数人看着,忽然变得有点陌生起来。

他忽然觉得,这两个字好像不是自己的。是那个叫"林屿"的、即将走进初一(3)班教室的另一个孩子。

旁边有人挤过来看,肩膀撞了他一下。他让开半步,从人群里退出来,把报到单叠好,塞进书包夹层。

"分班公示出来啦——"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,声音又亮又长,像把整个大厅的嘈杂都挑起来,扬到半空。

林屿回头看了一眼那两排红纸,红纸在风里微微掀起一角。

他攥了攥书包带,往校服领取处走去。

九月的光透过法桐的叶子,在地上投下一片片碎金。他踩着一块碎金走过去,又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那两排红纸还在那里,晒着太阳,像两扇还没推开的门。

他不知道门后面是什么。

他只知道,从今天起,他叫林屿,初一(3)班。

校服领取处排的队更长。新校服堆在两张长桌上,蓝色运动服,胸前印着白色的校名。领校服的是两个高年级学生,一边发一边喊:"报尺寸!报尺寸!"

"160!"

"165!"

"我,我170,有没有170的——"

林屿排在队尾,看着前面的人领了校服就走,有的当场就套上了,袖子长出一截,被人笑着拉下来。他报了自己的尺寸,领到一套160的,袋子没拆,抱在怀里,有点沉。

他走出队伍,找了个墙角,把袋子打开,抖出校服看了看。

蓝色运动服,胸前印着白色的校名,布料是棉的,摸上去有点厚,带着一股新衣服的味道。

他比了比袖长,刚好。又比了比裤长,也刚好。

他忽然想,这套校服,他大概要穿三年。

三年,一千多天。他会在育英中学里,把这套衣服穿旧,穿脏,再洗得发白。

他这样想着,把校服叠好,放回袋子里,抱紧,往教学楼方向走。

袋子贴着他的胸口,有点凉,又被他的体温,一点一点焐热了。

从校服处出来,他绕到教学楼后面,找了个人少的台阶坐下,把袋子放好,看着远处的人群发呆。

阳光很好。法桐的影子在地上拉得长长的,食堂方向飘来早饭的香气,大概是包子,混着豆浆的味道。有人在树荫下打电话,有人在台阶上啃面包,还有人追着一只飞进校园的麻雀跑了两步,又怕迟到,缩了回去。

他一个人坐在那里,把书包放在膝盖上,翻开,又合上。里面除了新发的本子,什么都没有。

他想起出发前,妈妈站在单元门口,把平安符系上他书包的那一下。她说:"到了新学校,多说话,别老闷着。"他当时"嗯"了一声,可"嗯"完之后,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
不是不想说。是不知道说什么。他总觉得,自己说的话,别人不一定想听;他不说话,别人反而自在些。

这个道理,是他自己慢慢琢磨出来的。小学二年级的时候,有一回课间,他鼓起勇气,给同桌讲了一个他在电视上看到的故事,讲到一半,同桌忽然站起来走了,说"我去上厕所"。他坐在座位上,把剩下的故事咽回肚子里,从此再没主动跟人讲过故事。

后来他就学会了——先看,再听,最后才决定要不要说。

他坐在台阶上,把这些旧事一件一件翻出来,又一件一件放回去,像是收拾一间很久没住的屋子。

远处的教学楼里,隐隐传来桌椅挪动的声音。太阳升高了一点,树影变短了一些。

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往初一(3)班的教室走去。

他忽然想起小学时的同桌。那个男生姓周,爱踢足球,每次考试前都把笔记借给他抄,抄完还要补一句:"林屿,你这字得练练,跟鸡刨似的。"那时候他觉得烦,现在想起来,忽然有点想那个"鸡刨"的评价。

他想,新同学会是什么样?

他马上又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。想也没用,不如不想。

坐了一会儿,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,往初一(3)班的教室走去。

教学楼A,二楼,东边第二间。窗户朝南,透过走廊的窗户,能看见操场一角。

他在教室门口站住了。

门开着,里面已经有七八个人,三三两两地坐着。有人趴在桌上,有人凑在一起说话,有人站在窗边往外看。他认得他们的校服——同款蓝色运动服,新的,跟他怀里这套一样。

他抱着校服袋子,在门口站了三秒钟。

没有人注意到他。

他低头走进去,选了靠窗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坐下。桌面上有一层薄薄的灰,他从兜里掏出纸巾,擦了擦桌面,又擦了擦桌沿,把校服袋子和书包放好,坐直了身子。

桌子很旧,桌角刻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,是上一届学生留下的,笔画都磨平了大半。他借着窗外的光,辨认了半天,只认出一个"早"字。

窗台上有两盆绿萝,叶子绿油油的,土是湿的,像是早上刚浇过水。窗台上还放着半截粉笔,不知道是谁落下的。

教室里的说话声嗡嗡的,像一群蜜蜂在远处飞。有人问:"你分到哪个班了?"有人说:"我也是三班的!"还有人在门口探头:"初一(3)班是这间吧?"

他坐在那里,把书包带攥在手里,手指在那枚平安符上蹭了蹭。

"同学,"一个男生走过来,问他,"这儿有人吗?"

"没有。"

"那我坐这儿——"男生说着,把书包放下来,又想起什么,"哎,不对,我视力不好,我得坐前面。"

他拎起书包,又走了。

林屿松了口气。他也说不清自己在紧张什么——明明只是有人要坐在旁边,他却像被问了一道不会的题。

他低头,看见桌斗里有一张废纸,团成一团,他捡出来,展开,上面画着一只小猫,画得还挺好。

他把那张纸叠好,放进桌斗最里面。

窗外,梧桐叶被风翻了个面,露出浅白的背面。

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在课桌上切出一道明亮的边。

他忽然觉得,这个位置很好。

靠窗,看得到外面,又不那么显眼。

他坐在那道光的边上,安静地等着。

等那个他还不认识的世界,一点一点,走到他面前来。

上一篇 《青春正好,与你同行:夏落次年风》:110夏落风停,次年新生(终章)
下一篇 《风起少年时》:002分班落位
目录
更多文章
寻常日子里的微光

寻常日子里的微光

我们总以为,生活里真正值得被记住的,是那些被聚光灯打亮的时刻——一次升职,一场远行,一句被很多人点赞的告白。可真的活过一些年月之后才慢慢发现,生命里最熨帖的温度,往往藏在那些说不上来的寻常缝隙里:清晨第一杯水尚带凉意,窗外有鸟在叫;傍晚回家,楼道里的灯刚好亮着;雨天窝在沙发里,听见雨点敲在玻璃上的细

2026-09-09
4.1K+ 0 0
旧物不语

旧物不语

前些天收拾屋子,把床底那只旧皮箱拖了出来。拉链早就坏了,用一根褪了色的尼龙绳捆着,打了一个我早已忘记从谁那儿学来的死结。打开的瞬间,一股闷了多年的灰尘味扑面而来,不刺鼻,却很沉,像是有人在我鼻尖轻轻按下了某个开关,往事便嗡的一声涌了上来。箱子里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,全是些说扔可惜、说留无用、却又年复一

2026-08-21
3.2W+ 0 0
夏末随笔:蝉声退潮的日子

夏末随笔:蝉声退潮的日子

午后两点,柏油路面还在翻着热浪,可只要在树荫里站上一会儿,就能察觉出不同来。风穿过来的时候,中间夹了一丝凉。夏天还没有走,但它已经在收拾行李了。

2026-08-15
3.5W+ 0 0
那年蝉鸣落幕,我以画笔重启盛夏

那年蝉鸣落幕,我以画笔重启盛夏

  很多年以后,我依然会在盛夏的深夜,被一阵密集聒噪的蝉鸣拽回十八岁的夏天。那是我人生第一个轰然坍塌的夏天,没有如愿的美院录取通知,没有手握画筒奔赴理想的滚烫期许,只有一张冰冷的艺考成绩单,击碎了我整个青春与画笔为伴的所有执念与憧憬。彼时的我偏执地以为,美术艺考是我唯一的出路,联考失

2026-07-09
2W+ 0 0
与青春有关的日子·其三

与青春有关的日子·其三

青春最动人的地方,是它永远相信努力必有回响;可青春最残忍的地方,是它会在某个盛夏,猝不及防地告诉你:不是所有奔赴,都能抵达理想的彼岸。如果说全力以赴的高考是青春滚烫的勋章,那高考落榜,就是一代人猝不及防的断崖,是年少信仰第一次遭遇的崩塌。它藏在盛夏刺眼的阳光里,藏在迟迟不敢点开的查分页面里,藏在无人

2026-06-24
1.5W+ 0 0
与青春有关的日子·其二

与青春有关的日子·其二

如果说青春是一整本翻不完的书,那么高考,一定是其中字迹最潦草、笔墨最浓重、褶皱最深刻的那一页。它不像青春里其他细碎的欢喜那样轻盈、温柔、转瞬即忘,它是沉甸甸的、滚烫的、带着汗水与泪味的,是无数个晨昏颠倒的日夜堆砌而成的盛大仪式。多年以后,当我们褪去年少的莽撞,走过人生无数平凡或跌宕的日子,再回头回望

2026-06-05
1.5W+ 0 0
菜场烟火气

菜场烟火气

我是被一阵声响吵醒的。不是闹钟,是窗外远处传来的、含混却热闹的人声,像谁把一整座小镇的早晨提前搬到了楼下。我趴到窗边往下看,才想起今天是周末,楼下的菜场又早早开张了。雾还没散尽,铁皮棚顶上凝着水珠,第一拨买菜的人已经拎着布袋在摊前挑拣。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,城市真正的时钟,从来不挂在墙上,而是藏在菜场

2026-05-26
1.2W+ 0 0
淘书小记

淘书小记

城市东头有家旧书店,我差不多每周去一次。说不清是为了买什么,更多时候,只是为了在那些书架之间慢慢走一走。木质的书架被岁月浸出了深褐,霉味、灰尘味和油墨味混在一处,闻起来竟不让人讨厌,反倒像某种只属于时间的气味。推门进去,外头的喧闹立刻被厚重的门板隔在了外面,世界小了一圈,也静了一圈。 书店不大,

2026-04-18
1W+ 0 0
春日随笔(其一)

春日随笔(其一)

风是最先感知春的信使,褪去了冬日的凛冽与干涩,裹着几分温润的潮气,轻轻掠过窗棂,捎来大地苏醒的讯息。不必刻意去寻,抬眼间,便是春的踪迹,细碎而温柔,漫不经心地铺满了寻常日子的每一个角落。 晨起推开窗,一股清浅的草木香扑面而来,混着泥土的腥气与花苞的清甜,深吸一口,便觉得浑身的疲惫都被这

2026-04-12
2W+ 0 0
春雨酥,润万物:折柳踏青怀旧人

春雨酥,润万物:折柳踏青怀旧人

三月的风,还带着几分料峭的微凉,一场春雨便循着时节的脚步,悄无声息地漫过了枝头、漫过了田埂,也漫过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。古人说“春雨如酥”,大抵是最贴切的形容——没有夏雨的磅礴,没有秋雨的萧瑟,更没有冬雨的凛冽,这雨,细如牛毛,轻似柳絮,沾衣欲湿,拂面不寒,像一双温柔的手,轻轻抚过世间万物,唤醒了沉睡

2026-04-05
8.7W+ 0 0